第51章 第二次幻境（二）（2 / 2）

听闻此话，他面无表情地回答道：“妖就是妖。”

“道长虽然不看我的面容，想必早已是刻在内心之中了吧……”

“一派胡言，姑娘少妄自猜测了。”

言辞之中分明是百般回绝，但女孩却依然像是有些不能接受事实，虽心有不甘，但依然语气温和地继续道：

“道长并非不想看我，而是怕看到之后就会牵动心弦吧……”

张卿承的内心瞬间被触动，无论怎样压抑脸上的神态，却依然掩盖不住呆滞的目光中隐现出的一抹忧愁，面对少女的问话，他不敢回头，只是微微闭上双眸，不发任何声响地舒了一口长气。

此时的女孩不但没有生气，更没有附带怨言地继续追问，语气反而变得很是轻缓地说道：

“卿承道长~修道之人一直斩妖，虽然了解所有妖的习性，但从来没有走进妖的生活吧~”

张卿承站在那里沉默不语，洁白的长衫，被蒙蒙细雨打落得有些潮湿。

女孩凝声道：

“久旱连连担忧的是颗粒无收，暴雨倾盆惶恐的是洪水泛滥，今年纵然落雨常见，这些雨水虽然掩盖了闷热，但也不乏让人感觉到丝丝冷意，当然这是人类的感受；可是鱼儿却认为细雨绵绵是安逸，狂风暴雨则是跃过龙门修正果的千载难逢，在鱼儿的眼中，只要下雨便是美好，人类不曾珍惜的且想要躲避的寒冷，相反却是鱼儿终日梦寐以求的，我是水中无人问津的小鱼，只能给道长的……只有这些……”

彻骨的柔声倾吐，犹如一道惊雷回荡在脑海，久久不能停歇的轰鸣尾声让张卿承如鲠在喉，再也没有了任何回绝的言辞。

他脸上的表情依然很是镇定，可潜藏在身体中的本尊却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翻江倒海的内心。

这是他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，倾诉的利爪在内心中留下一道道刺痛，更可怕的是这种附带黏性的伤痛根本退无可退，倘若转身离开，这番举动无疑是自己在伤口上撒盐，如若原地不动，整个灵魂则毫无疑问的沉浸在伤胰之中，这种内心得舍难分的涌动，顶出来的是含在眼角中的温热！是不敢轻易表露的珠帘……

背对着少女的身躯不敢回转，微闭的双眼不敢睁开，百感交集的内心让他被迫选择了沉默，那副躯体似乎和本尊选择的一样。

“这是什么感觉？我张卿承百般修行的刚毅，为何会忽然间被击落得粉碎？为何会有如此的痛不欲生倾泻在内心之中？”

“我是修仙得道之躯，为何会心生杂念？”

“杂念……这种荒谬怜悯和心动真的只是杂念吗……”

张卿承本尊不受控制的扪心自问了起来。

“这副不受控制的躯体又该回答些什么?……或许他心中的千言万语，也无法翻过两人之间无形竖起的那道高墙吧……”

或许上苍也为之感动不禁潸然泪下，空中飘落的烟雨忽然开始变得有些急促。

洁白的长袍上变得有些潮湿，沁入身体的丝寒不断地唤醒着内心固有的认知，张卿承没有再逃避，女孩也没有了任何阻拦，他们都沉默地站在原地。

“喂！雨都开始下大了，你们两个站在那里不动不动地在做什么？”

安静凝固的氛围一下子被打破，一位听起来只有十七八左右男孩的呼喊，传入了张卿承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