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绿度母殿(2 / 2)
“扎西德勒,乌尔额大师太客气了,浴佛节举办在即,修缮壁画也非一朝一夕,能够多些时间修缮,也是为浴佛节做好万全准备,甘州文物处一直致力于保护珍贵历史文物,这些都是我们该做的。”周伟洲双手合十回礼,他现在的身份是甘州文物处的二把手,兼任甘州大学考古学教授,受邀参与香巴拉佛国项目,为此特意提前赶到尕沙镇,导致他错过了第二个孩子的出生。
乌尔额大师指着佛像前作画的林宜、何必向周伟洲说道:“介绍一下,这两位是徽京文物处来的两位修复师,林宜小姐,何必先生。”
“哦?听说是徽京文物处晋教授的两位爱徒,一直有所耳闻。”周伟洲笑着恭维,看上去生疏又有礼貌:“待会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。”
借着机会,他的眼神顺理成章地停留在林宜的身上。
这么多年,她看起来还是老样子。
隔着人群,她只露出半张侧脸,额头、眉毛、鼻尖每一处他都在心底细细描摹,嘴唇抿起,看着有些苍白,随意地跪坐在地,亚麻衬衫皱巴巴穿在身上,袖口上沾了几点颜料,她的眼神专注,只有那幅画,明明刚才看到他出现,却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给他。
她应该是恨自己的,周伟洲自嘲。
“擦!差点被偷家。”何必看到周伟洲恋恋不舍的眼神就来气,只是拿个饭的功夫,这臭渣男装什么深情呢?眼珠子看的都快要掉下来!
越想越气,带着怒意,何必超大声的物理打断周伟洲的凝视:“让一让,让一让,别耽误我们吃饭。”
转头满脸嘚瑟:“快,师姐,咱吃饭!”他一屁股坐在地上,和林宜面对面,后脑勺刚好挡住周伟洲的视线,他把饭盒高高举起递给林宜,午餐是芃措昭寺的僧人准备的。
吃饭的时候,何必铆足了劲把胳膊撑开,头也是高高扬起,生怕林宜被周伟洲看少了一根头发。
林宜被他的举动逗笑了,“谢谢,我的何大师弟。”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。
手指沾染了一点绿色颜料,她慢条斯理的用纸巾仔细擦拭干净。
打开饭盒,是简单的炒蔬菜和米饭,还有一道辣椒小炒肉,尕沙的天气闷热的不行,光线更是毒辣,白天热到她没什么胃口,几乎吃不下什么饭。晚上回去又贪嘴一直吃冰沙,本身肠胃就不怎么好,这几天林宜眼见的瘦了一圈。
她是徽京人,口味重能吃辣,今天的这道辣椒炒肉倒是很合她的胃口,对她来说就是难得的下饭菜。
一口米饭一口辣椒,眼前,细心拧开盖子的矿泉水递到她手边。
“应该很辣,喝点水吧。”
林宜眉头微微皱起,她装作没有看到,不去与他对视。
周伟洲见状,把水放到她身侧的地上,丝毫不在意她的冷漠。
反倒越发诚恳,周伟洲俯身尽量与她平视:“林宜,许久不见。”态度温和,一副多年不见得老同学叙旧姿态。
林宜抬眸,反问:“有事?”
两个人隔着不远的距离,一高一低错落,林宜低头不去看他,手里筷子挑挑拣拣,她不是很爱吃炒时蔬里的姜丝,习惯性的把它们都挑出来,再整齐地摆放成三角形。
“你还是跟以前一样。”看着她的小动作,周伟洲心头一颤。
这碗饭看来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,合上餐盒:“我想我们并没有那么熟。”林宜看着他故作深情的样子,可笑至极。
他索性直接蹲下,按住林宜作画的手:“林宜,未来几个月也许是一两年,我们都要一起共事,你都要这样的态度对我吗?”他说的很真诚,不知道的外人会以为,犯错的是林宜。“我希望和你就像大学的时候一样,依旧是同门好师兄妹的关系。”
她的脑子里一一闪过很多两个人曾经的过往,相爱的、吵架的、和好的、那些都是她们的曾经,现在她只觉得恶心。
但她面色如常,甚至还带着笑意,她与他说话的语气,舒缓的像是大提琴温和的调子,每说一句就掰开一根周伟洲握住她的手指,一字一句:“你说的这句话反倒提醒了我,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做到公私分明,没有什么公事,不要出现在我眼前。”明明声音很温柔,但句句犹如刀片,将他的心思划的体无完肤,“毕竟,你的妻子刚刚为你生下第二个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