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天堑之隔(2 / 2)
宋诗余轻抚着少年瘦削精致的脸颊,叹了一口气,声音带着无限的怜惜和疼惜:“傻瓜,这几天是不是又没有好好吃饭睡觉?”
“嗯...”凌宇低垂着脑袋,闷闷地回答,乖巧得像个犯错的小孩子,
“你啊……真是……”
宋诗余拿他没办法,看他一副乖巧的模样也不忍心训斥,只好让若衫送了饭菜进来,陪着凌宇一同吃了一些。
随后又陪着凌宇在软榻上坐了一会,一直到少年的呼吸逐渐平稳,在窗边的软榻上沉沉睡着,宋诗余才对外面一直守着的若衫招了招手。
若衫无奈的摇了摇头,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,小心翼翼地给宋诗余的膝盖上药,又给她铺了个简单的被褥。
她家殿下今晚必然是要在榻前守上一整晚了。刚刚罚跪了六天,还没有好好歇息过,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。
从前的宋熠,便经常捡回一些来路不明的孩子。
这太初山上的侍女、坤灵学堂的十二堂主、甚至若衫自己,都是宋熠捡回来的,宋熠还给了他们平民的身份,无需为奴为婢。
只是狼烟遍地,他们也无处可去,都自愿留在太初山,哪怕做个洒扫杂役,总是安稳的。
如今的宋诗余,竟也是如此。原以为她在外开设学堂,广招弟子,教授谋生之计、圣贤之道,还曾在平阴举旗抗戎,自是和宋熠行事大有不同。
原来,这姑侄二人,都是一样的性子。
见不得人受苦,心软。
宋诗余无声地朝若衫道了声谢,左手依然紧紧拉着凌宇,就这样在地上和衣囫囵睡下。
身体很累,心中却是无比清醒。
凌宇的身世、腹中的胎儿、神女的责任、雁鸣关的战火,一桩桩一件件,全都重重压在她的心头,令她没有片刻喘息。
凌宇是金瞳,也是她的族弟,这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。她能做的,只有好好保护他,好好教导他,引导他一心向善,以期能改变他杀星的命运。
否则,她也只能亲手了结了他。
而腹中的胎儿...
她和素尘之间有着截然不同的立场,拥护着两个不同的国家。
她无法舍弃宋氏在雪魄的耕耘,他也无法舍弃他在伊洛的事业。
作为元辞,她可以无名无份在霜居安稳度日。但是作为宋诗余,她不可以。
她不敢想象,有朝一日,两国刀兵相见之时,他会用怎样的目光看待她,不管是对于她的身份,还是对于她的隐瞒。
宋诗余突然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,她隐瞒身份,他又何尝不是?
尽管他信誓旦旦说要娶她为妻,但是他怎么可能真的迎娶一个被玷污的、普通世族的女弟子?
就算她真的是元辞,以兖州元氏少宗主的身份,也是配不上他的。他的婚姻,注定要为了政治而缔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