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一生叛逆的寻道者(2 / 2)
沈尤溪骑在马背上,身后是人们向往的京城、天子脚下的第一宝地、天下权势聚集地,手里的马鞭高高扬起,啪——
“驾!”
黑色的骏马抬起前蹄,用力向前跨去,沈尤溪短暂地在马背上腾空,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在飞。
此后三十年,山水一程,梦一场。
沈尤溪行走在世界上,作为一个孤独的寻道者。
前十年,她的足迹遍布各大山川名流,她苦苦寻找拥有灵气的地方、物品,企图唤醒自己的系统,然而唤醒系统需要能量是庞大的且精纯的。整个世界的灵气已经衰竭到几乎没有什么修士,关于修行者的信息更是少之又少,灵物的品阶更是低得不能看,仅仅是拥有些灵气的物件就能被大家族、寺庙供起来。
她在王宫的图书馆找到的疑似修者的信息是两千年前的一个剑客,一剑斩芒山,接近金丹修为。
她看过海岛上醺醺然的落日,醉人的美丽;也曾骑着骆驼,听着幽幽胡笳,穿过骇人听闻的沙漠;还作死般跑到千山万弄里找巫术传人差点回不来;撑着竹筏从尾渭江的上游一路飘到下游,神识探路,遇到瀑布就把竹筏停在岸边,自己上岸,再跑到瀑布下捡飘下来的竹筏,竹筏坏了,就再造。
现在想想好傻啊,脑子进渭江水了吧?
自己前世的剑术、身法等是自己最大的依仗,生平第一次杀人,那个杀人如麻的劫匪的模样她早已忘记,只记得那天晚上月光澄澈,内心并没有因为手上染血而有何波动。
一剑一个脑袋,瞬息间寨子里武艺较高的那六个人,甚至来不及反抗,尸身就载在地上。
只要在那场单方面的大屠杀中还活着的人,此后回想起来,必然不会忘记那夜,天神降世般,降维打击,碾压众人。
不肖一盏茶功夫,所有人的心理防线都被攻破,齐齐投降,沈尤溪停止杀戮,让他们相互捆绑。总有几个人偷奸耍滑,沈尤溪直接挑断手筋,杀鸡儆猴。
沈尤溪头戴帏帽,手持利剑,站在不远处就像索命的厉鬼,幽幽开口:“不好好绑,这手脚也没必要留着了。”
连夜赶着山匪前往县城领赏金。
第二十年,沈尤溪渐渐放弃了寻找灵物唤醒系统的想法,她遇到过修为最高的人,也不过筑基后期,她行医行侠,救过许多人,对于百姓给予的悬壶济世、妙手回春之类的美名,她一笑而过。
第二十三年,她喜欢上角色扮演,时而扮演貌美俏寡妇,时而当古板女私塾先生,也收过几个学生,不过教上几年就跑路。
身份不停换,容貌不停改,每个月寄往沈府报平安的信件是维系她与沈家的唯一方式。
第二十五年的一个秋日,沈尤溪牵着黑色的老马,走在路上。
突然心脏一阵绞痛,难以呼吸,她痛得捂住心口弯着腰蹲在地上,冷汗淋漓,脸色惨白。
疼痛维持了半分钟不到,就消失了。
沈尤溪撑着腰站起身,抬头望向西南处的天空,目光欲穿过重重山峦,到达谁的身边,沈尤溪感觉到生命中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。
千里之外的沈府,一声尖锐的哀嚎响起,门口挂起白帆。
“蓼蓼者莪,匪莪伊蔚。哀哀父母,生我劳瘁。”[1]
沈尤溪摸摸脸颊,触手冰凉湿润,怔住,我这是哭了……?
枫叶林里红叶翻飞,金黄色的叶在枝头里摇摇欲坠,天空蔚蓝如海。
沈尤溪站在温暖的阳光里,内心却无端生出无限悲凉。
第二十六年,同样也是一个秋日,三十多岁的沈尤溪躺在躺椅上面悠悠地吃着点心,院子和石瓦房都是夏天建好的,今年她打算安定下来,好好养老。
心脏传出熟悉的疼痛,这次的疼痛更加短暂,不过三息就消失。
手上的桂花糕掉在地上脏了,疼痛结束后沈尤溪愣了许久,长叹一声,捡起桂花糕吹吹就吃了。
“这桂花糕怎么是咸的啊……”
那匹陪着她闯荡江湖的矫健骏马变成了老马,第二十四年的时候,沈尤溪亲手将它葬在房子后面的山上,以前它最喜欢来那块水草肥美的地方待着了。
沈尤溪在摇摇晃晃的躺椅上眯着眼,阳光暖洋洋的,晒得人困倦不已。
这一生太过自由,也太过孤独、叛逆,任性、自私,但她不后悔。
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唤醒系统
睡梦中,她变成一只白鸟,飞过山川河流,冷言观看人间的爱恨纠葛,她飞到一处私塾的枝头上,透过窗口歪着头观察学子们考试,一个小男孩正在纸上从容下笔,白鸟飞到他的桌上,一蹦一跳,一脚踩到了砚台上,又飞到桌面上,带着墨印的脚丫子一jio污了他的卷子,留在黑色的树杈图案。
白鸟打量完小小书生,振翅飞走。
书生扯过卷子,在树杈旁边的姓名栏,又补上“云苍”二字。
小白鸟飞到一个孕妇的窗前,妇人注意到了它,温柔地笑了,指着它对身边的男人说:“夫君你看,这只小鸟圆滚滚的,好可爱,还不怕人。”
小少年跑进屋子,看到了它,伸手要抓。
白鸟可不惯着,直接飞到他够不着的位置,张开翅膀,屁股对着他,少年垫着脚要抓,白鸟挑衅地绕着他飞了两圈,飞出窗外。
不在意身后的目光,消失在天际。
屋子里男人声音低沉,“夫人,这孩子就叫沈尤溪怎么样?”
幻境完—
[1]佚名 先秦《蓼莪》
白话释义:看那莪蒿长得高,却非莪蒿是散蒿。可怜我的爹与妈,抚养我大太辛劳!看那莪蒿相依偎,却非莪蒿只是蔚。可怜我的爹与妈,抚养我大太劳累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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