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初入青城山(2 / 2)
虽然没有反对这个称呼,但云淼淼依旧是不冷不热的回答,“已经知道了。”
柳漠不曾停下话语,“请问淼淼姑娘,应天峰是青城山一座山峰吗?”
云淼淼婉婉道来,“青城山共有五峰,分别是应天峰,霁月峰,雷池峰,天水峰和炎阳峰。其中,应天峰为主峰,一会你要去的便是霁月峰,也是悬明师伯修道之地。”
不多时,白鹤已至山门前。只见一座由白玉石铸造而成的大门高高耸立,其上刻着“青城山”三个大字。字体遒劲有力,笔锋犹如剑锋,却又让人感觉有内敛之感,犹如大道自化其中。与人间寻常村落不同,山门并无人值守。两人从白鹤背上下来,云淼淼对白鹤说了些什么,白鹤向空中飞去。柳漠见状径直向山门里面走去,于是又撞在了无形的墙壁之上。
一旁的云淼淼忍俊不禁,不经意间说出口:“你好笨啊。”
柳漠看向云淼淼,隐约可以看到面纱之下的笑容。微风吹起发梢,佳人迎眸一笑,如沐春风。
只是瞬间云淼淼就恢复了清冷的模样,“看什么呢,让开。进山门是要有凭证的。”
说罢,云淼淼再次拿出那道古朴的令牌。只见令牌悬空,浮光乍现,转眼间云淼淼就消失在门后。柳漠急忙跟上。
柳漠看着云淼淼清俏的背影,道:“我还以为你是个冰山美人,拒人千里的那种。不过,你笑起来真好看。”
“诶,你怎么不理我啊?”
“你还想不想留在青城山?不想我马上把你赶走的话就闭嘴。”
柳漠只好停止说话,沉默地跟着云淼淼向里面走去。穿过山门后,迎面是一道悬在空中的木桥,下面是滚滚波涛,泛着粼粼波光。柳漠随云淼淼向桥上走去,忽然一道水波从江面冲起,柳漠只觉得整座木桥都在剧烈晃动。
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水中探出,两只碧蓝色的眼睛仔细打量着柳漠。柳漠面露惊慌,旁边云淼淼让他平静下来不要动。
随后云淼淼看向那个巨大的头颅,解释道:“弟子云淼淼拜见祖师,这位是悬明师伯下令要带到青城山上的人。就是一个平凡人,并非居心叵测之辈。”
不多时,那被云淼淼称作祖师的巨兽回到水底,江面又恢复了平静。江面之下,一道沉重的声音并未传开,“熟悉的感觉啊,几千年了。”
云淼淼向柳漠解释道:“这是水麒麟,与之前从幽绝谷出来时你见到的火麒麟一样,都是我们青城山的守护圣兽。我们青城山弟子皆以祖师相称。平日里水麒麟祖师是不会轻易露面的,今日惊动祖师,应该是你有什么特别之处,难怪会被师伯所看重。”
柳漠心有余悸,不知是眉心哪样东西引起了水麒麟的注意,但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轻易暴露。
穿过木桥,只见群山巍峨,奇树异草遍布。隐约可见山上竹林众多,篁竹挡住视线,不见其后景象。云淼淼将柳漠带到一处登山口,对柳漠说道,“如今你尚且不会御风飞行之术,需要你自己爬上山去,我会在上边等你。我不清楚其中会不会还有师伯的考验,你做好心理准备。”言尽于此,云淼淼飘然离去,柳漠望着那道飞上天去的倩影,边感叹边恨自己的实力不足。
“算了,没有什么山是双脚不可征服的。霁月峰,我柳漠来了。”
一道稀松平常的石板路上走着一个平凡的少年,走进竹林深处,走进雾里……
那是他的父母,他见到了自己被父母抛弃的模样,天地寂暗,唯有一个襁褓之中的婴儿在哭泣。路过的农夫捡起地上的婴儿,将他养育长大,却又像把他当做苦力。年少的孩子做了很多艰苦的工作,浑身的伤痕都是生活的磨砺。他不知道为什么而活着,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这样的生命继续。他遇上了他爱的人,却又看着妻子随别人离去。他以为交到了知心朋友,可以杯酒笑看天地,转眼间又被朋友出卖,败坏了一身名誉,损失掉半生积蓄。他看向地面上的光亮,看着日月交替,四时代序。看遍人生回忆,没有一丝希望的痕迹。他从悬崖一跃而去,没有死,意外找到一处石壁,魔功功法渗入了绝望的身躯,被无限放大的是对人世间绝对的恶意。他杀了所有出卖过他的人,抹除掉所有的过去。他去了东海看浩荡百川奔流不息,他去了极北看了冰霜覆地。他去了市井开过店贩卖人间烟火气,他去了朝堂上领略过王侯将相意。他体验了百样人生,独独抹杀不了死去的回忆。终于,他散去了魔功,开了家书院讲解今古文章,向世人传授自己的道理。稚儿台下坐,他于三尺讲台立,口述圣贤书,解析人间绝笔。最后三十年,独留一句而已,“君子不立危墙,不行陌路,不入深水,不坐垂堂。”
柳漠如坠梦中,而不知自己身在迷雾,不知自己做了主人公,还是看客一个。只觉得百年稍纵即逝,人间百苦不一,就像自己经历了一切,又好像从未来过。
只是梦醒时分,竹林之间有一石壁,上面写着:“君子不立危墙,不行陌路,不入深水,不坐垂堂。”